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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泽维奇的传奇一生②:辉煌生涯,起飞于瑞士

王勤伯     02-09 21:17     体坛+原创

体坛周报全媒体记者 王勤伯

标志着布拉泽维奇人生转折的所有重要事情几乎都发生在他效力里耶卡在几年时间。他在南斯拉夫B队集训期间十字韧带受伤,当时的医学把这种伤病视为“不治之症” 。布拉泽维奇的膝盖再也没有恢复到原来的功能。然后是更大的悲痛,老家特拉夫尼克传来消息:母亲卡塔琳娜去世了!他一生中从未感到如此悲伤。

在不成文的遗愿中,因为没有什么物质财富可以给儿子,母亲只留给小米罗一句话:“儿子,永远昂着头往前走!”

膝关节受伤以后,布拉泽维奇更多时间是在家里带女儿,妻子内娜在学校教数学。这时候他的前队友拉夫·曼图拉从瑞士联系了他。

效力里耶卡时的布拉泽维奇(中白衣者)

为了让瑞士人觉得自己的足球生涯仍然有潜力,布拉泽维奇按照拉夫·曼图拉的建议带着一份把出生日期改到1937年的文件去了瑞士,他隐瞒了膝盖的情况,通过了瑞士锡永的试训,获得了一份为期一年的合同。但在上世纪60年代初,瑞士的职业足球还很落后,布拉泽维奇合同上的钱根本无法养家糊口。他必须做额外的工作。他带着里耶卡教育学院的文凭直接去一所小学自荐,说自己可以做体育老师。然而,校长发现布拉泽维奇不会说法语,也不会说任何其他瑞士官方语言。校长还是慷慨地提供了另一份对语言水平要求较低的工作。当地足球俱乐部外籍球员布拉泽维奇,每天负责清扫学校走廊。

布拉泽维奇后来又找到了一份薪水更高的工作。他成了一名拖车司机。然而,他的足球生涯正在结束,他又一次经历膝盖手术。由于担心俱乐部不与他续约,他在手术后1个月就复出了,医生建议的是休息3个月。他没有如愿得到新合同。当时瑞士俱乐部只能聘请一名外援,锡安决定签下南斯拉夫门将布拉戈伊·维迪尼奇。

布拉泽维奇的球员生涯就这样在31岁时结束了。他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在一家表厂的生产线上。他和内娜又有了一个女儿,卡塔琳娜出生在锡永。这是一个家族传统,让祖辈的名字得到延续,布拉泽维奇的母亲名叫卡塔琳娜,还有一个匈牙利裔祖母叫同样的名字。

1967 年,流水生产线工人布拉泽维奇和家人一起搬到了日内瓦湖畔的时尚小镇沃韦,他在那里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像很多“失败的球员”一样,布拉泽维奇开启了教练生涯的冒险之旅,从草根开始。沃韦在业余联赛征战,从不引人注目。然而,奇迹发生了。不到4年,沃韦升入了甲级联赛,主教练布拉泽维奇被授予代表荣誉市民的城市钥匙。这在沃韦当地是巨大的认可,在他之前获得这一殊荣的包括卢梭、雨果、陀思妥耶夫斯基、果戈里、显克微支、格雷厄姆·格林、亨利·内斯莱(雀巢创始人)、卓别林……

卓别林当时就住在沃韦,他很想见见这个操着古怪口音的本城新贵。布拉泽维奇发现,尽管卓别林是英国人,但他对足球一窍不通。但他很喜欢和卓别林一起玩。卓别林让布拉泽维奇相信“当小丑和娱乐大众是世界上最难的工作”。这或许是布拉泽维奇总是喜欢钻进那个名叫契罗的木偶小人物里,坚持不懈地以滑稽荒唐的方式为周围人打气的原因。

布拉泽维奇受卓别林影响很深,也是卓别林预言了布拉泽维奇的未来。有一次卓别林对布拉泽维奇说,“文艺复兴发生在波吉亚家族最残暴的统治时期,出了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瑞士享受了500年和平,瑞士人创造了什么?咕咕钟!守时胆小鬼!瑞士不适合你。你会是和波吉亚家族中相处得更好的人!”

卓别林的话需要在很久以后才能得到验证。和很多离开巴尔干半岛的球员一样,布拉泽维奇想要的不是安逸,而是家人的安全,一个人总不能毫无准备就去和波吉亚家族相处,这是卓别林作为英国人无法体会的。布拉泽维奇在瑞士继续从教,准确地说,局限在瑞士法语区,先是锡永,在这里赢得了一次瑞士杯冠军,然后是洛桑。

有一个轶事尚待考证,因为当事人的球员履历太差劲,这导致官方记录材料严重不足,当地媒体也缺乏报道:布拉泽维奇在锡永第一堂训练课结束后,决定让几个球员安心去做别的工作,不再踢球,他们要么年龄偏大,要么严重缺乏天赋,有一个嘴巴很甜的家伙同时满足这两个标准,他的名字叫约瑟夫·布拉特。

小儿子也出生了,他的名字叫米洛斯拉夫,和父亲一样。布拉泽维奇在瑞士继续停留,这样可以在安静的环境里陪伴3个小孩成长。他甚至一度成为瑞士国家队主教练,但只带队打了2场比赛。精确的瑞士人发现了他们自己的严重疏漏:新教练一个德语单词都不会!瑞士号称多语国,其实水分很大,在这个国家,不懂意大利语是情有可原的,法语很糟糕也不太会被谴责,但不会德语一定是大逆不道……

布拉泽维奇终于获得了瑞士公民身份,他还很好地享受了瑞士的滑雪场。他在滑雪胜地认识了法国演员贝尔蒙多和凯瑟琳·丹纳芙。更重要的是,他的文学偶像雅克·普雷维尔主动提出要见他,这位法国诗人很惊讶地听说这个说话带着奇怪口音的足球教练对他的每一句诗都烂熟于心。

瑞士国籍让布拉泽维奇可以安心地去寻找自己的波吉亚乱世,从中获得更重要的人生机会。他在1979年返回里耶卡,执教当地俱乐部,1年后他就得到了萨格勒布迪纳摩的邀请。

在和球队见面的第一天,布拉泽维奇冲进更衣室,摘下手腕上的劳力士表,把它砸到墙上,然后在手表上又踩又跳。球员们惊讶地看着新教练的表演。布拉泽维奇趁机发出自己的第一个命令:“我要求你们像这样,把所有对手踩到脚下。”

1982年,萨格勒布迪纳摩时隔24年后重新成为南斯拉夫联赛冠军。在这个球队,最大的明星就是主教练本人,布拉泽维奇那条模仿法国演员查尔斯·博耶的白围巾成为了一面旗帜。1983年他们又赢得南斯拉夫杯赛冠军(当时叫铁托元帅杯)。

布拉泽维奇一直把1982迪纳摩视作自己教练生涯中最大的成就。迪纳摩引发了克罗地亚全国的热情,对这支球队的追捧演变成克罗地亚人的民族运动,会员数量暴增,以至于布拉泽维奇受到了来自政界的威胁。

根据布拉泽维奇自述,面对危险,瑞士给了他一个避难所。他回到瑞士,执教该国最富盛名的草蜢俱乐部,第一个赛季就带队取得成功。但布拉泽维奇还是想念“在波吉亚家族统治下”的冒险,他又回到了巴尔干半岛,这次是执教科索沃的普里什蒂纳,然后他又很快被萨格勒布迪纳摩召回。

第二次执教经历以失望结束,无论南斯拉夫国内还是萨格勒布迪纳摩的气氛和1982完全不一样了。布拉泽维奇尝试申请另一个职位:成为当时的南斯拉夫国家队主帅,因为南足协宣布公开招聘。

时任南斯拉夫足协主席的斯拉夫科·沙伊贝尔直接把布拉泽维奇寄来的简历撕了。沙伊贝尔是克罗地亚犹太人,他的大多数家族成员在二战中被投靠德国纳粹的克罗地亚民族主义者杀害,他恨透了布拉泽维奇几年前通过萨格勒布迪纳摩成就制造的狂热气氛,他忿忿地说,“布拉泽维奇只能竞聘克罗地亚独立国代表队的帅位。”

或许他没有预料到前南已经摇摇欲坠,而布拉泽维奇恰恰就是成了带领克罗地亚独立国在世界足坛登堂入室的主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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